
随着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准备在中共二十一大后进一步延长执政,并启动新一轮高层人事重组,他正面临着年长威权领导人普遍会遇到的核心难题:如何在确保自身权力绝对主导的同时,考察、测试并提拔一批忠诚的新一代官员。
为了应对这项日益逼近的挑战,习近平正高度倚重他的长期亲信蔡奇。蔡奇被认为是习近平核心圈中最具影响力的官员之一,在党内的人事审查及政策执行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身材高大、头发灰白的蔡奇现年70岁,由于经常随侍习近平左右,被外界视为“超级强化版幕僚长”。
他身兼多项要职,包括国家安全相关职务,以及负责运作服务习近平与其他高阶党政领导人的中共中央办公厅。近期,习近平更任命蔡奇担任中共中央党校校长。这所学校是培训中共未来官员的精英机构。
蔡奇同时还负责推动一项新的政治运动,旨在向广大官员灌输习近平的纪律和忠诚理念。
蔡奇的新职务显示,他可能在筛选潜在高阶官员,以及确保他们符合严格的意识形态标准方面扮演关键角色。预计习近平将在明年秋季召开的中共党代会上再度确保5年任期,届时他的执政时间将至少延长至20年,甚至可能持续至2030年代。
罕见具备代表最高领导人发言能力
曾在拜登政府任职白宫国安会中国事务高级主任、现为哥伦比亚大学学者的格维茨指出,能够代表习近平发声是中国高层政治中最稀缺的资源,而蔡奇恰恰拥有这种能力。
他进一步分析,蔡奇负责党校意味着他可能是极少数能为习近平准备官员人事档案的人之一。
蔡奇属于一批早年在1990至2000年代于地方与习近平共事的官员。近年来,他已被公认为习近平最亲近的幕僚之一,也是其政治路线的强硬执行者。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研究中国精英政治的教授史宗瀚表示,到了执政的第二个十年,习近平越来越重视对其意志的严格服从,而蔡奇正是确保这一点得以落实的官员。
不过,蔡奇并非一直以严厉形象示人。在1990至2000年代任职福建与浙江期间,他曾被认为是较为开放、平易近人的官员。
2012年,蔡奇曾以中共浙江省委常委的身分访问台湾,并撰写旅游日记赞扬台湾的便利商店。他也曾开设微博帐号吸引数百万粉丝,发帖回应民众投诉,塑造开明官员形象。
他曾写道,“开放是一件好事。对任何政党而言,只依赖自我约束是不够的”。
调往北京后迅速转为强硬路线
自习近平将蔡奇调往北京后,他便迅速转变角色,成为维护习近平强硬路线的核心人物。他不仅关闭了微博帐号,更在2014年协助成立高度机密的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强化北京对国内外安全风险的掌控。
3年后,习近平提拔蔡奇担任北京市长与市委书记,这一敏感职位主要负责维持首都的稳定与秩序。蔡奇随后在北京推动了一系列重塑城市面貌的政策。
2017年底,蔡奇发起大规模行动,以安全为由驱逐数十万北京外来务工人口。尽管北京市长期试图降低低收入人口比例并吸引高学历专业人才,此举仍引发广泛争议。在一场具争议性的演说中,蔡奇以战争语言要求官员强硬执行政策。
他直言“在基层,就是要真刀真枪,要见血刃,有胆量正面交锋”。此番言论在当时引发强烈批评,包括市民联合署名请愿以及要求其辞职的声浪。
到了2022年,习近平将蔡奇升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使其正式进入中共最高权力核心。他同时出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及中央书记处书记,负责包括习近平在内的高层行程、会议、健康、安全与出行安排。
官方资料显示,蔡奇也负责网络安全政策,并担任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组长,参与监控国内外威胁。当习近平今年5月接待美国总统特朗普进行国事访问时,蔡奇在迎接仪式中更是站在习近平介绍官员队列的最前排。
严审人事确保思想完全一致
如今,蔡奇负责党务与组织工作的角色,可能使他在挑选新一代官员中发挥关键影响力,协助习近平推进中国科技强国与对台政策等长远目标。
虽然习近平在2018年取消了国家主席任期限制,使其得以无限期执政,但分析人士认为,习近平短期内不会指定接班人,以维持其绝对权力。然而,中共仍需补充高层人事。若依照68岁退休惯例,中共中央委员会约三分之二成员将在明年党代会后退休。
台湾国立政治大学研究中国领导层的学者表示,像习近平这样的强人,在晚年往往会面临更强的不安全感与不信任感,而新一代官员也更难与其建立信任关系。
此外,大规模提拔官员也伴随风险。习近平过去已在军方进行整肃,清除多名其曾提拔的高阶将领,包括张又侠等人。
中共中央党校校刊《学习时报》前编辑邓聿文表示,鉴于过去的整肃经验,习近平在二十一大前的人事审查会更加谨慎,他希望未来的干部在思想上完全与其一致。
邓聿文进一步指出,即使蔡奇明年因年龄因素退出部分职务,他仍可能保留党校校长职务,持续为习近平筛选与观察潜在官员,成为其延续人事控制的重要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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