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河北省一个小镇的热闹市场，“Labubu”已不再是展示在玻璃柜中的珍贵收藏品。它们被像地瓜或白菜一样对待，成打地装进大塑料袋，或堆放在汽车后备箱等待出售。
这些并非真正的Pop Mart玩偶Labubu，而是被戏称为“Lafufu”的仿冒品。收藏家甚至创造了“Lagogo”、“Lababa”和“Lapoopoo”等戏谑名称。
上个月，Pop Mart报告称今年上半年利润增长近400%。尽管多国警告不要购买仿冒品，Lafufu的销售也激增，引发了大量迷因、搞笑视频和开箱博客。
大多数“Lafufu”由中国广东和河北的小型工厂生产，国内和海外均有大量销售。
美国和英国当局警告消费者，“山寨版”Labubu做工粗糙，可能包含眼睛、手和脚等可拆卸小部件，对幼儿构成严重窒息风险。
中国当局也在努力将这些仿冒品撤出市场。自今年初以来，已没收超过180万个准备出口的玩偶。
新华社的一篇社论表明了中国当局对Lafufu泛滥的担忧。社论赞扬Labubu是中国成功故事，但指出“假货和模仿品的猖獗传播”正在侵蚀国家创新力，“没有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就不会有可持续的创新竞争力”。
为何选择Lafufu？
“它们是你见过的最可爱、最丑的东西，”50岁的德克萨斯单亲妈妈丹妮尔霍雷斯说，她11岁的女儿最近在当地跳蚤市场以20美元送她一个眯眼、耳朵会亮的Lafufu。
根据CNN报道，霍雷斯一家甚至给他们的Lafufu取名“加里”，它现在正式成为家庭一员。“这太傻了，因为我50岁了，生活中没时间玩玩具，”她笑着说。“但它就是这个可爱的小毛球……你知道它让我想起什么？丑萌的婴儿！”
人们被Lafufu吸引的原因很简单：其丑萌魅力、会唱歌跳舞的怪趣功能——原版甚至没有这些功能——以及最重要的价格。Lafufu的价格通常仅为正版的十分之一。
霍雷斯对会唱歌的Lafufu感到惊讶。“我喜欢找假的，因为假的会做真品不会做的事——唱歌和跳舞！”她说。
对29岁的福建糕点师毛毛来说，Labubu的价值完全来自品牌炒作，花大钱买它就像把辛苦赚来的钱扔进资本主义的水沟。
“我受不了Labubu的夸张价格。原价99元（13.80美元），为什么要花几百元去追捧？”她说。“它只是个玩偶。”
在Pop Mart中国官网上，Labubu毛绒吊坠盲盒定价为99元，普通毛绒玩偶通常为499元（69.45美元），更受欢迎的款式价格更高，且全部标示“缺货”。
二级市场价格令人望而却步。原价99元的隐藏版毛绒吊坠在得物平台上卖到1400元（195美元）。新系列原价199元（27.70美元），转售价超过2000元（278美元）。
在美国，官方零售价平均是中国价格的两倍，支撑了二手Labubu市场的繁荣。
“我们得在Facebook Marketplace上找，还得认识认识人的人。所以，你实际上是为购买机会付费，”霍雷斯说。“他们会买大箱子，然后拆箱逐个卖，每个60美元。”
霍雷斯理解为何许多社媒用户跟随名人将Labubu挂在爱马仕Birkin包上以展示地位和潮流。但对她来说，Lafufu回归了玩偶的本质——玩具。
“我不想追随Birkin和Labubu的潮流；我想追随沃尔玛Birkin和Lafufu的潮流，”霍雷斯说。
利润丰厚的贸易
广东东莞一家玩具制造商告诉CNN，7月需求高峰时，其销售了15万至16万个假Labubu玩具，利润高达200万元（27.8万美元）。
该厂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销售经理说，由于很多粉丝根本买不到Labubu，所以他们转向Lafufu。
他指出，其工厂的仿冒Labubu玩具销往中国各地、欧洲和东南亚，但大部分销往美国，占出口的40%以上。
2023年，美国官员查获的假冒和盗版商品中，来自中国的占价值84%和数量90%，根据2024年美国贸易代表的市场审查报告。
去年，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报告起诉了21404人因生产和销售假冒及劣质商品。然而，假货洪流没有减缓迹象。
东莞这家工厂不仅生产“Labubu”，还生产一种名为“Lagogo”的变体——会唱歌、跳舞且耳朵发光的Labubu，售价仅18.8元（约2.60美元），月销量达3万至4万件。
一种“叛逆方式”
自6月以来，中国多个机场海关查获了数万个准备出口的Lafufu。中国海关总署表示，这些玩偶和包装未经授权使用“Pop Mart”标志，侵犯了公司商标权。
政府部门和地方市场监管机构加大了对盗版Labubu业务的打击力度，据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官方报纸7月初报道。
Pop Mart已在企查查平台上注册“Lafufu”商标，作为应对仿冒品泛滥的防御措施。
在加大打击力度的背景下，7月初两家Lafufu制造商告诉CNN，他们听说同行“被拘留”，因此他们一直保持低调。
毛毛承认她厌倦了正品的激进营销，“买Lafufu是我的叛逆方式。”
“现在的仿冒品做得很好。有些只花几十元，看起来几乎一样，工艺相似，为什么不买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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