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正式指示自民党,整合调降食品消费税的党内意见,目标自2027年4月起,将现行8%的食品消费税率降至1%,实施期限为2年。
与此同时,政府计划对中低收入家庭发放相当于剩余1%税负的补助,让符合资格的家庭达到“实质零税率”。
不过,这项政策目前仍停留在政府与执政党的政策方针阶段,尚未完成立法。日本政府预计于8月初在内阁会议确定方案,并在秋季国会提出相关税法修正案。这项政策最终能否于2027年4月如期上路,仍取决于自民党内的协调及国会审议结果。
自1989年导入消费税以来,日本的税率一路由3%调升至5%、8%,2019年再将一般商品税率提高至10%,同时对部分民生品实施8%的轻减税率。若这次方案顺利完成立法,将是日本开征消费税近40年来,首次真正调降税率。
根据现行制度,10%的标准税率适用于大多数商品与服务;8%轻减税率则主要适用于酒类、外食以外的饮食品,以及符合条件的定期订阅报纸。
这意味着,在超市购买的蔬菜、肉品、饮料、加工食品及餐厅外带餐点,目前原则上适用8%税率;餐厅内用、外烩及酒类则维持10%。
这次1%方案的最终适用范围仍待法案公布,若沿用现行分类,超市食品及外带餐点有望降至1%,但餐厅内用和酒类等项目可能继续维持10%。
折衷方案保留课税架构
高市早苗在选举期间原本主张将食品消费税暂停2年,即直接降至0%。然而,日本政府经过数月协调后,最终改采“税率1%加上定向补助”的折衷方案。
改弦易辙的一项重要原因,在于日本零售业的收银机、会计、发票及税务申报系统,多半建立在“课税交易”架构上。若直接改成0%,将涉及零税率、免税交易及进项税额扣抵等制度区分,企业需要更长时间改造系统。
相比之下,保留1%税率则仍属课税交易,被认为较容易在2027年4月前完成准备。在此基础上,政府再向中低收入户发放最多相当于1%食品消费税的补助,使其实际负担接近零,而收入较高、不符合补助资格的家庭则仍须支付1%。
在减税幅度方面,以未税价格1万日圆的食品为例,目前加计8%消费税后须支付1万800日圆;税率降至1%后,价格为1万100日圆,两者相差700日圆。
根据野村总合研究所先前估算,日本四口之家每月平均食品支出约7万5681日圆,若食品消费税由8%降至0%,每月约可减少5606日圆、全年约节省6万7272日圆。
按相同比例粗略换算,若税率降至1%,一年约可减轻5万9000日圆的负担。对于获得1%补助的中低收入家庭,减负效果则可接近原本的零税率方案。
不过,消费税减税并不保证商品售价一定会完整下降。若原料、能源与进口成本持续上升,企业可能趁税率调降时提高未税价格,使部分减税利益转为企业利润,消费者实际感受到的降价幅度可能小于7个百分点。
岁入骤减引发朝野论战
这项政策最大的争议仍是财源。外界估算,食品消费税大幅调降可能使日本政府每年减少约5兆日圆收入,若实施2年,财政影响可能接近10兆日圆。
高市政府宣称,不会透过追加发行赤字国债筹措财源,而将利用税收超征、物价上涨与名目经济成长带来的额外税收填补缺口。但这些收入是否足以支应减税,目前仍缺乏完整试算。
日本消费税向来是年金、医疗、长照及育儿政策的重要财源。财务省指出,扣除部分地方税收后,消费税收入原则上用于社会保障。而在日本2026年度总预算约122兆日圆当中,将近22%的收入来自消费税,且约四分之一的支出仍须依靠发债支持。
前数位大臣河野太郎已公开反对食品消费税减税,主张应改采直接补助。其核心理由是,消费税调降虽然人人受惠,但食品支出越高的有钱家庭,得到的减税金额也越大。政府为了减税必须付出数兆日圆成本,未必是支援弱势最有效率的方法。
然而支持者则认为,减税不需要提出申请,所有人在结帐时便能立即受惠,不会出现补助资格认定、申请遗漏或行政延误等问题,对持续受到物价上涨冲击的家庭而言,效果更加直接。
金融市场与政治的双重考验
在高市表明推动减税后,日本10年期公债殖利率30日一度上升5.5个基点至2.8%,反映出投资人担心政府最终仍可能增加发债,导致日本财政进一步恶化。金融市场无疑已先投下了不信任票。
同时,减税对通胀的影响也存在两面性。税率下降初期虽然会直接压低食品的含税价格,但家庭可支配所得增加后,也有可能刺激消费需求;若企业同时调高未税售价,减税甚至可能无法有效压抑物价。
东京大学名誉教授渡边努警告,扩张性财政政策可能加剧通胀,从而与日本银行控制物价压力的货币政策形成拉扯。
另一个政治难题则是“2年后能不能真的恢复8%”。高市政府表示,税率将于2029年4月恢复原有水准。然而,一项已实施2年的民生减税政策,届时若重新提高7个百分点,势必会被民众视为大幅增税。
分析人士因此认为,真正困难的可能不是把税率降下来,而是2年后如何再把它调回去。
高市希望以食品减税兑现选举承诺,并挽回民众对物价政策的不满。然而,从自民党内部的反弹、社会保障财源的缺口到债券市场的剧烈反应来看,这项“1%消费税”政策不仅是一项家庭减负计划,也将成为检验高市政府财政信用与政治执行力的重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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